我的通信职业生涯之:无线网优工程师【第二篇】

  真实帮你还原无线网优工程师的心路历程,IT大佬将会在近期连续转载,敬请关注。

  在AI(人工智能)即将席卷全球的时代,未来几年,“ 网优工程师 ”这门职业可能会销声匿迹。但我想请自己牢记它,因为,伴随这个身份,那时年轻的我曾踏遍祖国大江南北(如上图),完成了从青葱校园到适应纷繁社会的蜕变。它,占据了我最黄金的职业生涯和最珍贵的青春年华!

  相比【第一篇】文章的吐槽、逗比风格,今天笔者仿佛夹杂了些许的伤感、冷静与深度思考。写给自己,也写给曾经一起同甘共苦、奋斗过的朋友们。

  2009年6月30日是笔者大学本科毕业的日子,但跟绝大多数小伙伴们一样,我们2月份就开始陆续离开校园,同学们各自踏上了追寻梦想的人生征程。

  那一刻,是令人兴奋的,心潮澎湃,对工作和生活的憧憬也是脑洞大开,仿佛世界500强企业的老板和经理们都笑着手捧鲜花在光鲜亮丽、气势如虹的公司大楼前迎接你一样,那种场面竟然无数次地闪现在脑海里。

  结果,等你梦醒来发现,宿舍锈迹斑斑的双层铁架床旁,不知谁吃过的泡面汤里还多了几根烟头,地上几只凌乱的、颇具“男生宿舍”气味的臭袜子也躺着睡大觉,画风瞬间尴尬了。。。不仅如此,后来职场经历也推翻了之前的幻想,老板和经理们手捧的哪是鲜花,那分明就是粗壮的仙人球啊~

  但那时的我们,殊不知未来的路铺满了荆棘,依然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,不断参加各场招聘会,疯狂地投简历。晚上登录邮箱,守着电话,期待有家理想的公司能回复offer。

  大半个月下来,投出的简历像是肉包子打狗了,杳无音讯,即便些许回复的公司也是感觉不够“高大上”。一次偶然,我们班长(因为在军校,实际称之为“区队长”)说有家西安的通信公司在招聘“无线网优工程师”,问要不要一起去看下。哇,听起来好高端,对于通信工程专业的我们来说,工作还是相当对口的呢,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是个什么鬼。

  就这样,最后我们班(No~,应该叫“区队”,算了,不纠结了,以下统称为“班”)共7位小伙伴就阴差阳错的被那家通信公司给“团购”了!

  紧急处理好学校的剩余事宜后,我们被安排于3月19日赶到南京邮电大学参加华为三方培训机构组织的TD-SCDMA无线网优培训。后来得知,当年的5月17日,世界电信日,中国3G正式宣布商用,而我国具有核心知识产权的TD-SCDMA也紧跟步伐加快投入产业链。所以,我们算是赶上了通信潮流中3G网络发展的风口,然并卵,猪却没有飞起来。

  历经1晚的火车,7位兄弟一大早终于抵达了南京站,似乎踏进了梦想土地的第一步,大家都欢呼雀跃着。

  然而,接下来的“职前”培训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端大气上档次。我们被安排住在南邮校内的招待所,2间略显陈旧的标间在加床之后分别入住了3人+4人,整层楼公用澡堂和卫生间,到了晚上,那叫一个热闹......

  培训地点就在校内一间不到80平米的普通教室内,标准学生桌椅,没有投影没有电脑,连灯光也甚是昏暗。看着眼前讲师滔滔不绝地讲着完全听不懂的TD-SCDMA信令原理,心里咕咚咕咚的,没想到我们这些即将步入3G网络信息化领域的“高端”人才,竟然千里迢迢跑来这接受传统古老的黑板粉笔文化洗礼,还听着无比枯燥无味的理论课程。简直了~(后来才发现,这些“无聊”的理论知识其实对干好网优这个工作极其重要!)

  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,连续14天的三点一线(招待所-教室-食堂)让我们有点仿佛从大学毕业后又重回到高中的感觉。但大家不得不咬牙坚持下来,因为,据说培训完考试不合格的除了会被公司fire掉外,还得自掏腰包交了这培训的经费,岂有此理!!!没办法呀,对付刚毕业踏进社会的小白们,那些无良的公司有千百种文字游戏玩赢你,恐怕就连AlphaGo Zero也难以称霸。这也算作是初入职场的第一课吧。

  然而,欣慰的是大家最后全部顺利通过了考试。返程的前一天,我们去了南京白马公园、抗日纪念馆、中山陵、、夫子庙等景点,彻底high翻了。

  那种感觉,犹如高考完后放荡不羁般的酣畅淋漓。是的,我们彻底毕业了!至少,那时内心的确这么想。

  09年4月下旬,武汉-西安,绿皮火车,还好是硬卧。转乘多路公交后终于找到公司地址,然而,眼前的并不是高大上的写字楼,而是偏僻开发区的一处厂房!没错,就是厂房。。。顿时,内心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

  (后来,才了解到网优圈内的公司大部分亦然如此,因技术类员工长期属于项目制,被派遣国内海外各地出差中,公司其实就是个“壳子”,仅老板、高管、财务、人事会驻留办公。)

  终于联系上招聘经理,进了大门,我们被带到厂区一间隔出来的办公室,他找了几把沾满灰尘的椅子示意我们坐旁边等等,据说在开电话会议。兄弟们拎着大箱小包的,也懒得坐了,互相大眼瞪小眼。我知道,那时大家对这份工作的期望值已像PCCPCH(TD-SCDMA主公共信道码片接收功率)一样从-50dbm呈指数衰减至-100dbm以下。

  果不其然,第二天其中两位兄弟就明智地选择要勇闯天涯、另谋高就了。晚上,小小川菜馆里,7个人举杯畅饮。从不喝酒的我,那天也没例外,醉至不省人事。不为将发600RMB/月的实习工资而庆贺,而是失落、不服气,亦或是期盼与渴望。。。期盼他俩能去探索一片新大陆,然后接上我们这些残兵损将。他俩离别那天,晴空万里,没带走一片云彩,却给我们留下了十一分的不安。

  7个人的团队,如今只剩5人。在等待被派遣项目地的日子里,我们暂自费租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处城中村民房旅社内,跟老板讨价还价后,一间25元/天(一张床睡两人),另一间35元/天(两张床睡三人)。相对于当时600元/月的实习工资,这个价格已相当于住的星级酒店。

  赶上五一放假,我们便决定去挑战自古以来被誉为“奇险天下第一山”、“华夏之根”等美誉的华山。随后,网搜攻略,采购简单食物、水源之后,凭学生证购买门票和保险(登华山必须买保险,据说世界八大死亡之地,华山的长空栈道排第7,现在回想还有些毛骨悚然)。大概临近晚上11点,才一同从山脚出发。

  2、晚上看不见脚下的奇险,才敢勇往直前。否则,大白天的,绝大多数人不敢正面成功登顶。第二天下山,我保证,你会对自己惊讶不已、刮目相看。

  经过一夜奋战,次日6点左右抵达南峰,途中的艰难险阻,此处省略一万字。。。。。。

  俗话说“上山容易,下山难”,第二天我们几乎是跟大闸蟹似的横着爬下山的(下山一段行程是有缆车的,但为了省钱)。腿部肌肉不断颤抖,浑身无力,重心难以控制。那种感觉,就好比你在30层的楼房拎两桶水,从F1~F30层上下两个来回后再下楼。

  无论怎样,结果仍是甚好,我们都坚持了下来。看看眼前一览无余的大自然壮观景象,内心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的豁朗。也许,这就是登山等探险类运动的魅力所在吧。征服自我,团队协作,勇往直前!

  五一后大概过了一周左右,终于等到通知,我们被派遣至宝鸡C网工程项目实习。据说岗位是“基站督导”,虽不知前方高能,但仍倍感喜悦,因为至少可以逃离这个破民宿旅馆了。

  真是冤家路窄啊,到了宝鸡项目组,才发现,小旅馆依然“阴魂不散”。为了学习、工作方便,项目经理推荐我们住他们的根据地,一家类似招待所的宾馆,在当地规模不算小,但过于陈旧,整个楼道阴暗、潮湿,且同楼层公用厕所澡堂。。。似曾相识的感觉。还别小瞧人家,就这样的条件,竟然“满房”了。

  最后,跟前台商量,我们5人住进了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小标间(不到20平米),好像是1500元/月,记不清了。两张1.2m宽的床怎能容纳5个大男人?我们不得不拆了其中一张床垫铺地上,就这样,那地上的床垫竟成了大家眼中的豪华铺,还得划拳争得“睡眠权”,因为能独享,能任性地睡一晚好觉,不用担心挤着对方,也不怕滚下床来个自由落体了。是不是想问怎么不两张床都给拆了呢?因为,地儿不够!

  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好笑?然而,在我写到此时,却有种言语难表的辛酸,临近边缘的泪点似乎快要崩裂。

  如果说住宿,闭上眼睡着了躺哪儿都一样,那么饮食的不习惯更为难受。作为地道的湖北人,突然把你丢在一个全是陕西面食的陌生小镇,不超两天,闻到面味儿就想吐。要知道,我们这代人可不像现在的00后、10后宝宝们,从小跟着爹妈周游列国,适应过五湖四海的美食。所以,那段时间,整个人感觉异常糟糕。

  在被分配给各自的师傅们后,我们开始正式进入工作模式了。所谓的“基站工程督导”,官方点的诠释,就是指在运营商新建基站时,代表厂家,对基站设备进行开箱验货,指导施工队进行硬件安装和设备光电性能测试,通过网管对设备进行数据配置和调试,配合工程队对系统进行全程测试等。

  而我们做的似乎还没这么高级,一切先从最基础的工序开始,即:检查光缆电缆走线是否规范,各种贴标签,学拿工程罗盘测量天线方位角/俯仰角,站点通电后手机拨测能否打电话等等。

  那期间,提着破旧的工程文档包,跟督导师傅跑遍了宝鸡下属的大多数县城小镇,包括岐山县、凤翔县、陇县、太白县等等。

  当时在县城的住宿和饮食条件,我真不忍心回忆得太过细致。印象特别深且记忆永远无法抹去的一次,是在太白县。白天我们坐着工程队破旧不堪的面包车(注意:“坐”的不是汽车座椅,而是自带的包包,因为面包车的乘客座椅已全部拆掉,里面横七竖八塞满了各种工程工具。“破旧不堪”形容那车算客气的,实则是快要报废的!!!),绕着千奇百怪的、狭窄的盘山泥泞路一路上山,那司机倒是挺熟门熟路的,加上排气管消声器都破旧了,1.2排量的小面包就这样硬是被他开出了12V缸引擎超跑般的咆哮声浪~~~车内那几个线圈都已裸露的破喇叭,它竟然还响起了《山路十八弯》

  干完活后,下午工程队长带着我们在半山腰找到一家农户,示意让人家给下碗面条吃。当时真的惊呆了,我心里想:这就是工作餐?师傅便安慰我说,没办法,就是这样,条件有些艰苦。那天,我才第一次见人家拿着压面机现揉现压陕西臊子面,我不断抑制自己的情绪,劝自己含泪吃了两口。临走时,除了乖乖付钱外,还不忘了说声“谢谢!”,因为身在荒山野岭之中,我时刻提醒自己要不卑不亢,避免节外生枝,招来祸患。

  晚上住宿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了,师傅带我找到一家20元/晚的小旅舍(可能有外行的朋友要问了,怎么老住这么便宜的呢?因为,这个行业一般采取项目包干制,也就说每月基本工资+出差补助一并计算,吃喝拉撒自行解决。实习期间,一月总共不到一千块薪水,请问我该怎么分配?)。全房不到10平米的样子,被褥和床单还是革命时期的图案,夹杂着烟味与汗臭,目测至少一星期没更换过吧。最重要的是,竟然没有洗澡的地方!师傅说,累了一天了,早点睡吧。有些“洁癖”的我不好推迟,便说:师傅你先休息,我还看看资料。确实,上半夜我是在看资料学习,但疲倦的眼皮不听使唤呀,下半夜实在熬不住了,我就趴在床头柜上眯了会。

  第二天,师傅被临时安排至别的县城支援,便留下我一人独自应付。果不其然,在后面的两天里,我被“欺负”了。施工队的虽然都是本地人,讲方言,交流起来有些困难,但至少本分直爽,相处得不错。倒是有位监理,可能比我们早毕业一两年吧,莫名其妙的就会刁难我,嘲笑我。表面上认为我新手,不熟悉业务,什么贴的标签不规范之类的,各种指指点点。后来据师傅说,实则是对我们实习工程督导的嫉妒!我便想,他那时该是拿多么低的工资?

  虽然监理跟我们不属同一家公司,但当时我除了保持谦和态度外,还装傻,毕竟我们是这个行业的新人。大丈夫,能屈能伸嘛。

  就这样,大家待在县城的日子里,度日如年。每逢家里问候,都会在电话里说:我们挺好的,工作不错,别担心。我想,那时兄弟们的心情就像布满礁石的海水,表面看似风平浪静、波澜不惊,而深处却早已波涛汹涌、暗潮涌动。

  但那时的我们,全然不具备如今的90后、95后一代身上洒脱的特质,否则肯定一言不合就尬辞(辞职走人)了。每当极度郁闷时,大家就打个电话相互安慰下,想想自己来这里仅是蜻蜓点水似地体验生活而已,目的还是争取早日加入网优正规军的嘛~(来之前领导答应我们,好好完成督导工作后,就能安排学习网优了。可见当时,“网优”在我们心中是多么高级的岗位!)。现在想想,满满的套路啊,完全是利用廉价的实习生帮助完成督导工程项目嘛。

  当然,时过境迁,如今换个角度看,在那深感绝望的大山深处,我也曾欣赏过美丽的风景。

  大概6月中旬的样子,终于接到电话说我们即将被派送到深圳参加TD-SCDMA的网优项目,一时间,大家都激动无比。主要有两个兴奋点:一是终于能进入心中无比高端的“网优工程师”岗位;二则是深圳是大都市啊,高逼格呀,至少能吃饱住好了!

  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弱点,在现有生活状态无法改变时,幸福感与你的期望值负相关。想当初偌大的理想抱负,多么美好的职业憧憬,却依然焦虑不安。而如今,意志很快被磨灭,只要能脱离这里,能吃好睡好,有份稍微“体面”些的工作便能高兴一整天。

  PS:说实话,当时有些鄙视自己干“基站督导”这个职位,但现在想想,多亏那些对硬件设备的熟悉和操作经验,才对后来的整个无线通信原理和工作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与理解,学习提升起来特麻溜儿。所以,对于职场新人来说,真的别在意头几年的看似无聊的基层工作和所受的“欺辱”与“压迫”。不是每个人毕业就能被“空降”到家族企业当中层的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拿到千百万的融资去创业的。我相信,万丈高楼平地起,夯实基础最为重要,而人的胸怀也是靠委屈撑大的!

  根据公司要求,为了“胜任”网优工作,得自行购买配备笔记本电脑(说是后续分两年按月提供资金补助,够low!够寒酸!),而且还是指定款:Dell D630。就是下面这货:▼▼▼(不过至今仍完好无损的,只是卡的不行,毕竟硬件配置还是八九年前的了)

  为什么非要这款呢?拎着像两块板砖似的,特别笨重。因为,据说它具备工程机的特性,最重要的是它标配有能接专业GPS手持设备的“串口”(如上图),估计90后的朋友都没见过这种端口了吧~ 事实证明,后来的CQT & DT测试全部用的新型USB接口微型GPS,牛X的“串口”完全没用过,着实被信息滞后的领导们给愚弄了一把。

  没办法,那也得买呀,找家里借了6500块钱(真的是借,后来发工资了就还了),一切装备准备就绪,坐等出发。

  关于宝鸡-深圳的行程,这里不得不提到我们的班长刘某同学,名副其实地发挥着他超强的沟通和领导魅力。因为,按照惯例,像我们这种新员工出差都是最高火车硬卧的标准,可这距离火车至少也得近30个小时啊!刘同学一番打听咨询后,发现正值飞行淡季的咸阳-深圳机票价竟然比硬卧还便宜几十块钱~ 厉害了~~~刚开始,HR还不同意的,说什么“你们还坐飞机?” 我知道这是典型的传统思想在作怪,out,low,愚昧至极!之后经过刘同学多次在电话里与其几番妙语连珠的“唇枪舌战”,他们终于答应了。一个字:爽。而我们的刘班长,在日后的多次共同挫折面前,都表现出了他惊人的“刺儿头”风格,在此,特别真心感谢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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